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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2024年起，北京市按照“政府主导、市场运作”的模式，对混乱的零工市场进行改造.针对零工流动性大、维权难的痛点，引入“全链条”服务，挂起“多元化劳务纠纷调解室”的牌子。为了打破“技能壁垒”，北京各区开始探索“培训+就业”的模式截至今年5月，全市已建成18家标准化零工市场，仅前4个月就促成上岗近18万人次，发放报酬5600余万元。
清晨的北京五环外，曾经那些工人扎堆聊天、翘首以盼“车来拉人”的马路自发零工市场，正在逐渐消失。取而代之的是带有电子屏、洽谈室、调解厅的标准化服务大厅。
从“马路边”到“大厅里”，从“打游击”到“上保险”，从“卖力气”到“凭技能”，北京这座超大城市正在经历一场关于零工服务的深层变革。
这不仅是对灵活就业模式的规范，更是对数以万计劳动者尊严与生计的温情托举。它让曾经的“蹲活”角落，变成了有温度、有保障的“就业港湾”。
路边“蹲活”成历史，市场有了“人情味”
凌晨5点半，天刚蒙蒙亮。在北京市昌平区京昌零工市场的大厅里，42岁的王汝东没有像往年一样站在马路边等活儿，而是悠闲地喝着热水，盯着大厅中央的电子显示屏。“后厨帮工，日结260元；家具安装，日结300元……”一行行清晰的岗位信息在他眼前跳跃。
“以前哪能这么踏实？都在马路边蹲着，来一辆车就‘轰’地围上去，抢不到活儿不说，还经常碰到黑中介，干完活拿不到钱。”王汝东尝遍了灵活就业的酸甜苦辣。
变化始于2024年。针对混乱的“马路市场”，北京市按照“政府主导、市场运作”的模式，对自发聚集点进行了“涅槃式”改造。
走进如今的昌平京昌零工市场，这里更像一个温馨的“就业客厅”。空调恒温，饮水机24小时热水供应，还有微波炉和医药箱。针对零工流动性大、维权难的痛点，市场引入了“全链条”服务。
“怕干完活老板跑了，怕干活时摔了没人管。”瓦工崔宁说起过去直摇头。但现在，通过“京昌零工”小程序找活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“从找活、电子签约、打卡到工资结算，是个完整闭环。”上岗前，系统会自动为他购买一份由用工方承担的意外伤害险。“只要打卡上班，保险就生效，干完活工资直接到账，心里特别踏实。”不久前，他通过平台完成了一个月的装修活，8510元工资分文不少地进了腰包。
而在通州区马驹桥，这个曾经华北最大的自发劳务市场也变身成为正规零工市场，还挂起了“多元化劳务纠纷调解室”的牌子。“以前干完活拿不到钱，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。现在有了调解室，咱干短工的也有‘撑腰’的了。”河北工友老陈感慨道。
告别信息黑盒，技能让“零工”变“长工”
对于54岁的高树琴来说，零工市场不仅是找活干的地方，也是寻找“身份认同”的地方。她是一名女瓦工，凭着一手漂亮的贴砖手艺在行当里站稳了脚跟。然而在传统的马路市场里，她的价值往往被年龄和性别掩盖。但在规范化的零工市场，她被要求实名登记，系统录入了她的“技能标签”和“从业经历”。大数据不再只看外貌，而是匹配她的“手艺”。
“以前是活儿选我，现在我也能选活儿了。”高树琴说，通过精准匹配，她接到了不少家装精细活，日薪最高能到500元。“凭手艺吃饭不丢人。”
除了“找人”，零工市场还在解决“育人”的问题。在顺义区河南村零工市场，一堂“高空作业安全课”正在进行。台下的学员大多是常年靠体力活谋生的大龄农民工，安全常识普遍匮乏。“以前觉得系安全带勒得慌还碍事，现在知道了，这是保命带。”58岁的周文青听得格外认真。他干了多年零散体力活，没有专项技能，此前想涉足建筑工作却苦于没有技术。依托零工市场开展技能培训后，不少人像周文青一样补齐短板，从“靠体力糊口”走向“凭本事增收”。
为了打破“技能壁垒”，北京各区开始探索“培训+就业”的模式。昌平区推出了“人工智能机器人训练师”这类新培训项目，让零工在家通过录制动作数据就能赚钱，月收入可达5000元。“过去我们总觉得打零工就是‘卖力气的’，现在我们想告诉大家，打零工也可以是‘技术活’。”北京市就业促进中心零工市场服务处处长冯猛表示。
告别“没活心慌”，在城市找到“归属”
零工经济的最大痛点在于“不稳定”。今天有活儿今天赚，明天没活儿心就慌。针对这一痛点，石景山区在京石零工市场尝试了一个更大胆的举措——打通“零工”向“长工”转化的通道。
今年3月，一场特别的签约仪式在京石零工市场举行。14名长期在此“蹲活”的绿化工人，接过了某园林企业的正式劳动合同。他们不再是“日结工”，而是有五险一金、按月拿工资的“正式工”。53岁的李大姐是签约者之一，她做绿化零工已经3年了。“以前刮风下雨就没收入，看着别人有‘五险一金’羡慕得很。现在干一样的活，心里有底了，老了也有保障了。”截至目前，仅石景山这一个市场，就有17名零工成功“转正”。
这种转变，源于市场对零工数据的深度挖掘。京石零工市场负责人介绍，他们将企业的长期用工需求与零工的“接单记录”和“信用评价”对接，架起了一座从“临时”通往“长久”的桥梁。
而在马驹桥零工市场，温暖不仅体现在合同上，更体现在细微处。
曾因在西单图书大厦读书而走红网络的“农民工诗人”刘诗利，是这里的“名人”。不久前，他回到马驹桥，在市场的“微光图书室”里跟工友们分享读书心得。“我觉得书里有路，虽然我们干的是零活，但精神不能是‘零散’的。”在他的影响下，工友们闲暇时不再只是打牌、刷短视频，开始有人走进图书室。通州区人社局相关负责人表示：“我们希望通过这些服务，让零工朋友们感受到，市场不只是交易地点，更是他们的‘家’。”
截至今年5月，北京已建成18家标准化零工市场。今年前4个月促成零工上岗17.98万人次，发放报酬5618.93万元。
数据的背后，是一个个鲜活的个体。他们不再是被遮蔽在城市角落里的灰暗身影炒股交流平台，而是被清晰的电子信息标识、被温暖的保险保障、被系统的技能培训所托举的“新工匠”。从“马路边的等待”到“指尖上的订单”，北京这场零工市场变革，正在为全国超大城市灵活就业治理提供一份有温度、可复制的“首都样本”。（赖志凯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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